少年离别,再相见竟是兄弟相残,你死我活。莫说陆昀,任何人代入自己都会觉得难受。
“或许,他并非是你的弟弟阿禄,而是......”
而是杀手?杀手怎么会知道陆昀有个弟弟叫阿禄?
看着陆昀那双无神的眼睛,陆知鸢编不下去。从别院到侯府,再到宫里,她跟陆昀朝夕相处多年都不知道他有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弟弟阿禄,外人又如何知晓?
“我的意思是,你也没有办法确认他就是你的弟弟阿禄?世上有很多相似之人,他的出现或许只是个陷阱,是用来偷袭你我的。”
“在地洞的时候我想过,答案是绝无可能。”心口处密密麻麻的疼,不知是伤的还是伤心的。稍微调整了下姿势,半坐在地上,抬头望天,眼前黑漆漆的。他失明了,然脑海中浮现的是久违的画面。
他和阿禄的家是被大水冲毁的,他和阿禄的命是爹娘拼死保下的。娘被冲走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照顾好阿禄,照顾好你的弟弟,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活着,好好活着。”
他抱着阿禄趴在屋顶待了整整三天。
大水褪去,满地残垣,目光所及,皆有尸体。人的,羊的,鸡鸭的,兔子的,还有猪的。他们在泥泞里找了一天,没有找到爹娘的尸首,果断放弃,去了城里。
爹娘说过,京城里贵人多,守着贵人就不会饿死。
走了七天,饿了吃野果,渴了就找附近的人家讨些水喝,遇到心善的还会给他们一些干粮。不眠不休地走了八天,终于来到传说中遍地富贵的京城。
面黄肌瘦,年纪又小,找不到活儿干,只能跟街上的那些乞丐抢地盘。刚开始总是被人欺负,最惨的时候被人摁在满是狗屎的污水坑里打。阿禄每次都会护着他,生怕唯一的哥哥被人打死。
挨打挨多了就学会了打架,不光抢到了不错的地盘,还学会了从狗嘴里抢吃的。他们凶,护食的野狗更凶,没办法,人跟狗比起来,总归是人更重要些。
阿禄的伤是为救他留下的。
他从狗嘴里的抢肉包子惹怒了那只狗,狗跟他扭打到一块儿。阿禄见他被狗咬了,急着救他,却被那只狗死死咬住手腕。
阿禄被咬得哇哇叫,情急之下,用讨饭的碗暴打野狗的头,直到砸得鲜血淋漓。
野狗死了,嘴还紧紧咬着,掰都掰不开。阿禄疼的满地打滚,不住地喊着哥哥。伤口深可见骨,血多的止都止不住,恰逢别院管家经过,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。
只要阿禄得救,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做。
陆昀说着笑了笑:“成人的世界远比孩子复杂,那时候的我只想阿禄能够活命,并未想过管家为何出现在那里,又为何在那里停留。”
陆知鸢正在给陆昀检查眼睛,听见这话问了句:“为何?”
“富人们有个游戏,他们会观察城里的乞丐,选出那些最凶最狠的把他们带走,关在笼子里,给他们锦衣玉食,让他们像野狗一样去争斗,去撕咬。他们管这个叫消遣,我跟阿禄是被管家看重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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